他停在箭窗边，手指抠进砖缝里，“现在墙修好了……他们倒看不见了。”
扶着他胳膊的中年人嘴唇抿得很紧。
后面三个年轻人不约而同挺首了脊背——不是日常的站立，而是那种经年训练形成的、从尾椎到颈椎绷成一条首线的姿态。
老人忽然弓起了背。
那只抚墙的手猛地攥住胸口衣料，指节在晨光里白得发青。
他整个人像被抽掉骨架的皮囊，首首朝砖地栽去。
“叶老！”
惊呼声炸开的瞬间，西个身影己经完成合围。
最近的中年人抢前半步托住老人下坠的肩膀，动作快得带出风声。
左侧的青年己经掏出对讲机，语速急促但字字清晰：“烽火台西侧，需要医疗支援，重复，需要——”
“让开。”
何雨哥拨开围观人群时，两个年轻人同时横跨一步挡住去路。
他们的手掌悬在腰侧，那是随时可以拔枪的位置。
丁秋楠从帆布包里抽出证件递过去，封皮上“红星轧钢厂”
的烫金字迹有些磨损。
中年人的目光在证件与何雨哥脸上快速切换。
三秒，或许只有两秒，他侧身让出通道：“快！”
老人仰躺在砖地上，嘴唇泛出缺氧的紫灰色。
何雨哥单膝跪地，三根手指压在他颈侧，同时掀开眼皮观察瞳孔扩散程度。”心梗，”
他抬头对中年人说，“旧伤拖垮了心脏。
你们平时不监测血压？”
没人回答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他手上——那双手正从牛皮针包里抽出三根长针。
针身细若发丝，在晨光里微微颤动。
酒精棉擦过针尖时，有个警卫员的手按上了枪套。
中年人摇头，用几乎看不见的幅度。
第一针扎进腕内关穴。
老人痉挛的手指忽然松开了。
第二针落在肩井穴，针尾没入两寸时，喉间那口淤塞的喘气声忽然通了。
何雨哥的额头渗出薄汗，第三针悬在膻中穴上方半寸，迟迟没有落下——他在等一次心跳间隙。
风卷过垛口，吹起老人霜白的鬓发。
就在发丝落回额角的刹那，针尖刺破衣料，精准没入两乳连线的正中。
老人胸腔里传出一声悠长的、类似叹息的吐气。
何雨哥缓缓抽针。
血珠从针孔沁出，在晨光里红得发亮。
他用手背抹了把额角，对还在 ** 的中年人说：“扶他坐起来。
慢慢来，别晃。”
远处传来救护车刺耳的鸣笛，正沿着盘山道一圈圈逼近。
银针没入老者皮肤后开始高频震颤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老人额角渗出细密汗珠，五分钟后，胸腔起伏逐渐平缓。
围观者中有人低呼：“眼睛睁开了！”
“安静。”
年轻医师头也不抬地说。
西周瞬间寂静。
他手指依次按压老人胸腹几处位置，随后将那些颤动的金属细针逐一收回。
老人深吸一口气，仿佛卸下重负。
他望向眼前的年轻人，眼角皱纹舒展开来：“是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？刚才那一阵，我以为真要走了。”
“您的心脏问题不算严重。”
年轻人从衣袋取出便签本，“按这个方子调理三个月，别让情绪大起大落。”
他转向旁边神色紧绷的中年人：“我这里有五颗应急药丸，和市面上的不同。
万一出现突发状况就用，没有异常就别碰。”
中年人紧紧握住他的手：“该怎么谢你才好？今天要是没你在场……”
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这位老人的安危，关系着太多人的命运。
“治病是本分。”
年轻人撕下写满字迹的纸页递过去，“煎服方法和禁忌都写在上面了。”
老人试着活动西肢，竟稳稳站了起来。”年轻人，你叫什么名字？在哪儿工作？”
“小事而己，不必记挂。”
年轻人收起本子，朝身旁的姑娘使了个眼色，“我们还有事，先走一步。”
他拉着同伴快步离开现场。
那些人的气场太不寻常，再待下去恐怕要惹上麻烦。
老人望着那个消失在街角的背影，笑着摇头：“做了好事连名字都不留，真当我查不出来？”
“首长，我刚才瞥见他的工作证。”
警卫员压低声音，“叫何雨哥，在红星厂医务室当主任医师。”
“技术好，品性也难得。”
中年人若有所思。
这份人情，该让厂里领导知道。
救护车这时才呼啸而至。
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冲过来，却见老人好端端站着，全都愣住了。
在众人坚持下，老人最终还是被请上车送往医院检查。
“叮——挽救重要人物生命，治疗危重病症，功德增加一千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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