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雨水姐！”
于海棠裹着一身寒气挤进来，“我能借住几天不？实在不想回家了。”
“跟家里闹脾气了？”
何雨水放下针线。
她们自小就要好。
“还不是我们院那个杨伟民……”
于海棠绞着围巾穗子，“整天阴魂似的跟着，我爹妈倒觉着他好。
那种**，我宁可跳护城河也不嫁！”
“原来为这个。”
何雨水往炕里挪了挪，“住下吧，正好夜里有人说说话。”
“还是你疼我！”
于海棠脱了棉鞋爬上炕，忽然压低声音，“雨哥哥呢？这两天都没见着。”
自从那晚胡同口仓促的亲昵，她躲了整整两天。
怕看见对方眼里的拒绝，又怕自己先打了退堂鼓。
如今她想明白了——总得伸手够一够想要的日子。
“我哥啊，天没亮就出门了。”
何雨水重新拿起鞋底，“神神秘秘的，问也不说。”
于海棠的目光在门框边停留片刻，转向何雨水：“他……大概什么时候能回？”
何雨水嘴角弯了弯，眼里闪过促狭的光：“海棠姐，你这一趟，怕不是专程来寻我的吧？”
心思被点破，于海棠脸上微热，却没否认。
她握住对方的手，指尖有些用力：“雨水，我不瞒你。
我心里装着你哥哥。
可他那样的人，周围怎么会少了目光？你得帮我。
除了他，我没想过别的可能。”
“这话当真？”
何雨水收了笑意，神色认真起来。
于海棠点头，声音轻而稳：“第一次见着的时候，就挪不开眼了。
他说话有见识，模样周正，做事有担当，手上功夫也厉害……好像挑不出什么不好。”
“咦？我怎么从没觉出他有这么多好处？”
何雨水眨了眨眼。
“你日日对着，自然瞧不真切。”
于海棠晃了晃她的手，“好妹妹，你可得站在我这边。”
“行啦。”
何雨水笑起来，“你要是真成了我嫂子，我倒乐意。
不过说真的，我哥那人……确实难得。”
话音未落，脸颊就被亲了一下，湿漉漉的触感让她叫起来：“哎呀，口水都沾上来了！”
* * *
巷子另一头，许大茂这几日同秦京如走得近，方才带她去铺子里扯了块布。
往回走时，正瞧见于海棠往何家去。
他侧头瞥了眼身旁穿着碎花布衫、低头走路的女子，心里蓦地窜起一股烦躁。
没有比照，就显不出高低。
旁边这位从乡下来的，怎么看怎么土气。
一个念头悄然冒了出来。
“京如，你先回屋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“我外头有点事，去去就回。”
秦京如温顺地应了声，转身往院里走，步子细碎。
许大茂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，转身便朝何雨水那屋去。
门虚掩着，他探进半个脑袋。
屋里两人正说着话，被这突然出现的黑影惊得一颤。
何雨水定神看清来人，眉头立刻拧起：“许大茂！你鬼鬼祟祟做什么？吓死人了！信不信等我哥回来，我让他找你说道说道！”
许大茂干笑两声，心底却骂开了。
这些日子他在何家兄弟手里没少吃亏，若不是那个何雨哥，娄晓娥或许至今还被他瞒在鼓里，那些嫁妆也能悄悄挪走……如今全落了空。
想起这些，他牙根都发痒。
前阵子听说傻柱和冉老师闹僵了，他胸口那口气才顺了些。
“许大茂，你有事？”
于海棠开口。
她在厂里广播站，许大茂在放映队，同属宣传口，碰面是常事。
可她向来瞧不上这人。
“海棠，出来一下，有话跟你说。”
许大茂压低声音。
“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？”
“这儿不方便。”
许大茂往门外瞟了一眼，“真是要紧事。”
于海棠迟疑了。
何雨水拽了拽她袖子：“别理他，这人一肚子坏水。”
“放心。”
于海棠拍拍她的手，“光天化日的，他能怎样。”
说着，还是迈步走了出去。
许大茂见她跟出来，眼底掠过一丝喜色，连忙引着她往墙角靠了靠：“来，这边清净。”
角落里的光线有些暗，于海棠抱着胳膊站在那里，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许大茂的脸。”找我什么事？”
她声音里带着防备。
许大茂往前凑了半步，压低嗓子：“咱们都在宣传科一个锅里吃饭，海棠，你跟我透个底——怎么跑这院儿来了？”
“你管得着？”
于海棠嘴角一翘，“兴许往后我就住这儿了呢。”
“住这儿？”
许大茂眼皮跳了跳，“跟谁？”
“雨哥哥呗。”
她笑出声来，“难不成跟你？”
许大茂喉咙里像卡了东西。”……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想想还不行？”
于海棠别过脸去，“你倒管起我嫁谁了。”
“那杨伟民呢？”
许大茂急急追问，“厂里不都说你俩……”
“少提他！”
于海棠猛地转回头，声音尖了些，“我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！你再乱说，让雨哥哥听见了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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