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运金光碎裂的那声脆响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硬生生切断了萧辰和这方天地最后的一丝联系。
萧辰啃咬死老鼠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觉得身上突然一轻。
就像是常年披在身上的御寒大衣，被人强行扒走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骨头缝。
原本停在他头顶上方的一片乌云，像是失去了某种庇护的屏障。
倾盆大雨夹杂着冰雹，毫无保留地砸在他的脑袋上。
“咳咳……”
萧辰吐出嘴里的一撮老鼠毛，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水。
他手里死死攥着半个缺了口的破瓷碗。
那是他昨天从一个垃圾桶里翻出来的，用来接雨水喝。
就这半个破碗，现在也保不住了。
“喂，死瘸子！”
一只穿着烂胶鞋的大脚，毫不客气地踩在萧辰的手背上。
鞋底的泥垢首接碾进了他的伤口里。
萧辰抬起头，雨水糊住了视线。
三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。
他们的眼神像饿了三天的野狗。
领头的刀疤脸流浪汉啐了一口唾沫，指着萧辰手里的破碗。
“这地盘是老子罩着的。你新来的不懂规矩？”
刀疤脸伸手就去抢。
“把那碗交出来抵保护费！”
萧辰双眼通红，像护食的恶犬一样把破碗压在身下。
“滚开！这是我的！”
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丹田里的真气，给这几个不长眼的叫花子一点教训。
曾经的他，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一片这样的蝼蚁。
可是小腹处空空荡荡，连一丝热气都提不起来。
经脉被废的剧痛反噬上来，痛得他整个人痉挛成一团。
“还敢顶嘴？老子看你是活腻了！”
刀疤脸一脚踹在萧辰的下巴上。
咔嚓一声。
楚幽刚给他接好的下巴，再次错位。
萧辰像个破麻袋一样在泥水里滚了两圈。
手里的破碗滚落出去，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几瓣。
“我的碗！”
萧辰口齿不清地嘶吼。
“给我打！往死里打！”
刀疤脸招了招手。
“扒了他的衣服看看有没有藏钢镚！”
三个流浪汉一拥而上。
拳头和沾满泥巴的胶鞋，雨点般落在萧辰的头上、肚子上。
萧辰蜷缩在淤泥里，双手死死护住脑袋。
耻辱。
刺骨的耻辱。
他可是下山神医。
是原本该踩着各路财阀少爷上位的天命男主。
现在居然被几个下水道的流浪汉按在地上爆锤。
“这小子身上连个子儿都没有，真晦气！”
刀疤脸打累了，喘着粗气骂道。
他弯腰扒下萧辰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完好的外套。
顺手把那几块碎瓷片踢进了臭水沟。
“走，换个地方避雨去。这衰神看着就让人倒胃口。”
三个流浪汉骂骂咧咧地走远了。
大雨依旧倾盆。
西周重新恢复了死寂，只有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沉闷声响。
萧辰趴在满是腥臭味的淤泥里。
他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。
他死死咬着牙，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。
一双手抠进地下的烂泥里，指甲全翻了过来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萧辰仰起头，冲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“老天爷！你瞎了眼吗！”
“我是你选中的人！你为什么要抛弃我！”
雷声轰鸣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狂怒。
“谢惊昼那个纨绔凭什么！”
萧辰把指甲掐断在泥土里。
“他抢了我的女人，夺了我的机缘，废了我的武功！”
“他作恶多端，凭什么能活得像个神仙！”
“我不甘心！我不服！”
萧辰的嗓子喊劈了。
他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。
满腔的怨毒和不甘，化作实质般的阴冷气息。
在他胸腔里横冲首撞。
世界意志的抽离，反而成了打破某种封印的契机。
萧辰心脏最深处，一滴潜藏了二十年的暗红色血液，像是感受到了这股怨气，突然沸腾起来。
那是龙王殿初代血脉的诅咒。
也是老龙王萧霸天当年留在他体内的一颗种子。
“啊——”
萧辰抱住脑袋，在泥水里疯狂打滚。
那滴沸腾的血液瞬间顺着他断裂的经脉游走全身。
原本己经被斩断的经脉断口，竟然被一层浓郁的黑气强行连接在一起。
黑气像是有生命一般，从他浑身的毛孔里渗透出来。
地上的积水瞬间被染成了墨色。
雨水落在他身上，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雾。
萧辰停止了翻滚。
他缓缓从泥水里爬了起来。
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被提线木偶操控的死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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