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臭的下水道口被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推开。
萧辰像条濒死的野狗，拖着那条废腿爬上柏油马路。
冷风一吹，他烧焦的皮肉紧紧绷在骨头上，疼得首抽气。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，咬着牙朝大学城边上的高档公寓区挪动。
凌晨两点的走廊空无一人。
萧辰在赵青青的公寓门前停下，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粗气。
这是他亲自给赵青青租的房子。
当初那个清纯的大学校花，总是在他怀里软糯地叫着哥哥。
萧辰裂开带血的嘴唇笑了。
世人皆负他，只有赵青青是对他死心塌地的。
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，在门上拍了几下。
“谁啊，大半夜的招魂呢。”
门内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。
电子锁咔哒一声弹开，防盗门拉开一条缝。
赵青青顶着一头微乱的长发，揉着眼睛站在门后。
走廊的声控灯亮了。
当她看清门外那坨散发着化粪池恶臭的焦炭时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胃里猛地一阵翻涌，捂着嘴连退两步。
“鬼啊！”
萧辰伸出还在滴着黑水的手，试图去抓门框。
“青青，是我，我是萧辰。”
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嘶哑声。
“我被安保署和谢家追杀，快让我进去躲躲。”
听到萧辰的名字，赵青青停住了后退的脚。
她放下捂嘴的手，视线在萧辰那张毁容的脸上扫了两圈。
没有心疼，也没有恐慌。
她顺手把门敞开，双手抱在胸前。
走廊的灯光毫无保留地打在赵青青身上。
萧辰那只仅剩的完好眼睛，死死盯着她身上的T恤。
那是一件粉色的定制短袖。
胸口印着谢惊昼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硬照。
下面还有一行烫金加粗的字：谢少全球后援会荣誉团长。
萧辰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他指着那件T恤，手指抖得像通了高压电。
赵青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，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衣摆。
“看不见字吗？后援团限定款，花了我两千块从黄牛手里收的。”
她从玄关鞋柜上摸出一个粉色的喷雾罐。
“你站远点，身上的下水道味把我的香薰都熏臭了。”
萧辰不敢置信地往前爬了半米。
“青青，你疯了？那是谢惊昼！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！”
“你以前不是说最恶心这种豪门纨绔吗？”
赵青青翻了个白眼。
她大拇指按下喷雾罐的按键，对准萧辰的脸就是一阵狂喷。
高浓度的防狼辣椒水瞬间覆盖了萧辰的面门。
“啊——！”
萧辰捂着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。
辣椒水混进他烧伤的皮肉和眼球里，火辣辣的刺痛感首接撕裂了他的神经。
他流出的不再是眼泪，而是混着血水的浑浊液体。
赵青青踢开脚边蹭脏的地毯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还真以为我看上你这个穷酸下山神医了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。
“要钱没钱，整天就知道吹牛画大饼。”
“我赵青青好歹是帝都大学的校花，凭什么给你当后宫？”
萧辰疼得连话都说不利索，牙齿把嘴唇咬得稀烂。
“那你……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对你百依百顺？”
赵青青掏出手机，打开了录像功能，镜头对准地上翻滚的萧辰。
“当然是因为你这傻子敢去惹谢少啊。”
“谢家那种千亿财阀大少，平时我连他的车尾气都闻不到。”
“只有靠近你这个所谓的死对头，我才有机会在谢少面前刷存在感。”
她把镜头拉近，给了萧辰那张流着血泪的脸一个特写。
“可惜啊，你太废物了，连给谢少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你现在这副鬼样子，倒是刚好给我当个投名状。”
录完视频，赵青青反手按下了墙上的火灾报警器。
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整栋公寓楼里回荡。
“赶紧滚吧，安保署的人两分钟就到。”
她打了个哈欠，砰地一声关上防盗门，顺手反锁了三道锁。
萧辰趴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他以为的温柔乡，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海后鱼塘。
自尊、骄傲、信仰，在这一刻被踩进了最深的烂泥里。
他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。
听着楼梯间传来的嘈杂脚步声，他只能捂着流血的眼睛。
拖着残躯，像过街老鼠一样再次逃进不见天日的黑暗里。
同一时间，谢家大宅书房。
水晶吊灯把宽敞的书房照得通明。
林秘书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，点开了手机里刚收到的视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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