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泥点子像散弹一样打在姜晚莹引以为傲的脸颊上。
冰冷的污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，糊住了视线。
她连抹一把脸的力气都没了，只是呆呆地看着那辆柯尼塞格减速。
跑车的红色尾灯在雨幕中晕染出一团刺眼的血色。
车窗降下一道缝隙。
谢惊昼连头都没回，声音混着雨声砸进她耳朵里。
“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。”
他掸了掸车窗边缘沾上的水珠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，脏了我的眼。”
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排气管喷出一团蓝火。
黑色的跑车像一头撕裂黑夜的凶兽，眨眼间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。
姜晚莹瘫坐在满是砂石的泥坑里。
水洼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。
原本昂贵的白色高定连衣裙现在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破抹布。
她张大嘴巴想要嚎啕大哭。
可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玻璃渣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山道上方再次亮起几道刺眼的远光灯。
几辆豪车排成一条长龙，碾着积水呼啸而至。
打头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。
紧跟着是一辆挂着军牌的猛士越野。
车队在姜晚莹身边缓缓停下。
迈巴赫的后座车窗降下，露出苏锦瑟那张精致冷艳的脸。
她瞥了一眼泥地里的姜晚莹，眼底满是厌恶。
“李叔，把车窗关上，外面的空气太脏了。”
苏锦瑟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。
她连包装的纸条都没拆，首接顺着车窗缝隙扔了出去。
纸币砸在姜晚莹的额头上，散落进泥水里。
“买块镜子好好照照自己，别成天做梦了。”
姜晚莹双手攥着泥沙，骨节泛白。
“苏锦瑟，你有什么可得意的？”
她咬着牙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他今天能甩了我，明天一样能甩了你！”
苏锦瑟冷笑一声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那也轮不到你这破产千金来操心。”
迈巴赫的车窗升起，轮胎溅起一滩脏水，再次泼在姜晚莹身上。
后面的车跟了上来。
薛神枢坐在车里，手指把玩着一枚银针。
她看着外面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从前我以为姜大小姐眼光独到，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瞎子。”
薛神枢把银针收进袖口，语气温婉却字字诛心。
“把珍珠当鱼目，把垃圾当块宝。”
“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，也是咎由自取。”
姜晚莹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“薛神枢，你这个只会熬草药的乡下丫头！”
“你以为他真看得上你吗？”
姜晚莹像条疯狗一样怒吼。
薛神枢掩嘴轻笑，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
“他看不看得上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他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。”
“省省力气吧，留着这点力气去面对你那堆债务。”
紧接着，叶听澜那辆猛士越野停在姜晚莹跟前。
女武神连车窗都没降，首接推开车门走了下来。
她军靴踩在水坑里，一步步走到姜晚莹面前。
姜晚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，双手抱住头。
叶听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现在这副样子，真像条丧家之犬。”
她抬起脚，用坚硬的军靴鞋底踢了踢姜晚莹的胳膊。
“别在这挡路，好狗还不挡道呢。”
姜晚莹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叶听澜！你凭什么踢我！”
“我是姜家大小姐！我是他明媒正娶过的未婚妻！”
叶听澜冷哼一声。
“未婚妻？现在你就是个笑话。”
“趁我还没发火，赶紧滚。”
叶听澜转身上车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。
几辆车相继驶离，留下一路尾气和飞溅的泥水。
姜晚莹趴在泥水里，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砂石。
指甲断裂，鲜血混着泥水流淌。
她引以为傲的家世，她自以为是的爱情。
在这一夜彻底被碾成了粉末。
那些女人居高临下的眼神，像刀子一样把她的尊严刮下来。
她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雨越下越大，将她的抽泣声完全吞没。
画面一转。
帝都城东，贫民窟。
狭窄的巷子里堆满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袋。
苍蝇在积水洼上乱飞。
萧辰像只阴沟里的老鼠，蜷缩在一处漏雨的铁皮屋檐下。
他身上的衣服破成了布条，浑身都是青紫的淤伤。
雨水顺着漏风的屋顶滴在他的额头上。
他连躲的力气都没了。
林豹那群狗东西下手真狠。
专挑人体最疼的穴位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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