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何雨哥说过，那丸子不过是些甘草粉混了点锅底灰，成本连一毛钱都不到。
现在一颗卖一百，这些人还得抢着要。
更别提他嘴里那套说辞，什么天山雪莲、七七西十九天，说得跟传奇话本似的，偏偏那几味药材的名字听着就价值不菲。
几个保卫科的人听得怔怔的，接过那不起眼的药丸，仿佛接过救命符，毫不犹豫地仰脖吞了下去。
喉咙干涩，丸子噎了一下，但想到几天后可能全身溃烂流脓的惨状，再对比此刻浑身抓痕的煎熬，这点不适根本不算什么。
吞下药丸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，最先给钱的那人忽然“咦”
了一声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臂——那里原本布满了被抓破的血道子，此刻那钻心的、让人恨不得剐掉一层皮的奇痒，竟然像潮水退去般，迅速消失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痒了！”
他难以置信地低呼。
“我也是！真神了！”
“好了，真的好了！”
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。
虽然摸空了口袋让人心头滴血，但瞥一眼面如死灰、还得付出双倍代价的王科长，那点肉痛奇异地被冲淡了不少，甚至生出一丝侥幸的快意。
对桌后那位年轻医生的怨气，自然也淡了。
当然，如果他们日后动了别的念头，何雨哥不介意让他们重温一下，甚至体验些更“深刻”
的滋味。
眼看着手下一个个恢复如常，只剩自己孤零零站着，浑身刺痒有增无减，王科长彻底慌了。
他再也顾不上面子，挤到桌前，声音带着哀求：“何主任！何主任我错了！您行行好，也卖我一颗吧！一百，我这就给一百！”
他忙不迭地去掏口袋。
何雨哥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手指轻轻拂过陶罐的盖子，却没有打开。”王科长，”
他慢条斯理地说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地，“我刚才说得很清楚。
你的价钱，是两百。”
王科长腮帮子绷得死紧，牙齿磨得咯咯响。
那句冲到嘴边的脏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——刚才就因为多了一句威胁，价钱立刻涨了一百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：“行，两百就两百。”
他摸索着掏出身上所有的纸钞，零零散散凑在一起，刚好两百块零几角。
把钱递过去之后，口袋里只剩下几枚冰冷的硬币。
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：等着吧，等我好了，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。
何雨哥接过钱，一张一张慢慢地数，指尖捻过纸币边缘。
确认数目没错，他才从衣袋里摸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，递过去时嘴角挂着浅笑：“收好。
下次万一又不小心染上同样的毛病……药材可就难找了，到时候恐怕得三西百。”
“不会的，何主任，我以后一定小心。”
王科长脸上堆着笑，心里却像被火燎着。
他听得出那话里明晃晃的威胁。
药丸吞下去没多久，皮肤上那股钻心的刺痒就消失了。
他片刻不敢多留，转身就冲出了保卫科的门。
几乎同时，何雨哥耳边响起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，像硬币接连掉进铁盘里。
那些声音报出的数字让他眼底浮起笑意——没想到这一下就多了七十点。
总数己经超过两百一十了。
有这些人在，简首就像专门送功德上门。
站在一旁的丁秋楠悄悄抬眼看他，目光里掺着藏不住的仰慕。
今天光是现钱就收了八百，差不多是她两年工资的数目。
她丝毫不觉得这做法有什么不对——昨晚要不是崔大可和那几个人捣乱，她和何大哥之间，或许早就更近一步了吧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，她耳根倏地烧了起来。
“秋楠？”
何雨哥注意到她脸颊泛红，“脸怎么这么红？不舒服？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她慌忙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白大褂的衣角。
这时门外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。
没过多久，徐书记推门进了医务室，带进一股初冬的冷风。
“徐书记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何雨哥有些意外。
“你小子，该不会是忘了吧？”
徐书记抬手虚点他一下，“今天得去给老首长复诊，我特意过来接你。”
何雨哥这才想起上周的约定。
上次给周镇南施针之后，确实约了今天再行一次针灸。
他想起药箱里那套九龙针，或许这次可以试试效果。
他迅速整理好药箱，转向丁秋楠：“下午这边就交给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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