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哥挥了挥手，像拂开空气中看不见的飞絮。
杨伟民缩了缩脖子，没敢接话。
痒是止住了，可心里那根刺还扎着。
这梁子算是结下了，往后总有找回来的时候。
至于于海棠……他咬咬牙，就算她心里没他，人也得是他的。
杂乱的脚步声远去，医务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进房间，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。
“快下班了。”
何雨哥转向一旁的姑娘，脸上那层职业性的冷淡化开了些，“今天进账不错，晚上请你下馆子。”
“可你昨天答应教我烧鱼的……”
丁秋楠声音轻轻的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白大褂的衣角。
“鱼改天再做。
今天去吃涮锅，羊肉管够。”
她笑了笑。
姑娘低下头，耳根有些泛红。”……那好吧。”
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——又能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了。
晚风穿过巷子的感觉，她记得很清楚。
几乎同时，意识深处接连响起两声短促的提示音。
何雨哥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。
这倒出乎意料。
原来这些人身上还能反复挤出油水。
先是动手教训换了一回，再是撒药粉引他们来买药，现在卖这五分钱成本的丸子又收一笔。
三茬割下来，倒是笔划算买卖。
瓷瓶里那些深褐色的小丸，不过是几味寻常草药搓成的。
药铺里抓齐材料，一颗的成本连一毛钱都用不上。
功德数值悄然攀升了一百点。
杨伟民那伙人贡献了八成，剩下两成来自崔大可——此刻他皮肤己经开始泛起刺痒。
这人从根子上就烂透了，稍微施压就榨出这些点数。
累计功德己达五百二十点。
再过几日，又能进行十次连续抽取了。
想到这个，指尖微微发麻。
下班铃响后，何雨哥推着电动自行车出厂门，后座载着丁秋楠。
车轮还没碾出厂区水泥地时，她耳垂红得像要滴血。
等拐上街道，那双胳膊突然环住了他的腰。
偶尔刹车，后背会撞上两团柔软的触感。
他不讨厌这种意外，甚至故意提速再骤停，制造了几次颠簸。
丁秋楠没吭声，只是把脸埋在他外套褶皱里，呼吸透过布料渗进来。
车把一转，停在王府井某家涮肉馆门前。
刚支好车架，玻璃门里晃出个人影——许大茂捏着牙签剔牙缝，身旁挨着个穿印花棉袄的姑娘，顶多二十出头。
何雨哥眯眼认出来，那是秦淮茹的表妹秦京茹。
两人胳膊贴着胳膊，几乎黏在一起。
许大茂也瞧见他们了。
目光撞上何雨哥的瞬间，他肩膀明显僵了僵。
“巧啊。”
何雨哥声音带笑，“带着姑娘体验生活呢？”
许大茂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：“你少满嘴喷粪！”
秦京茹整个人缩到他背后，手指揪着他衣角发颤。
她再迟钝也懂“乱搞”
是什么意思，更知道许大茂家里还有个叫娄晓娥的女人。
“得，您继续。”
何雨哥摆摆手，侧身示意丁秋楠，“咱们进去。”
丁秋楠低低应了声，影子般跟在他半步之后。
许大茂盯着那两道并行的背影，后槽牙磨得发酸。
他瞥了眼身旁这张土气的脸——胭脂涂得太艳，棉袄花色俗得扎眼。
和那个穿浅灰呢子大衣、连后颈线条都透着书卷气的丁秋楠比，简首是粗陶碗碰上了薄胎瓷。
但他突然想起什么，嘴角又扯起来。
有人看见何雨哥最近常和广播站的于海棠并肩走……这事要是捅出去，够他喝一壶的。
“大茂哥……”
秦京茹声音发虚，“他会不会乱说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许大茂搂住她肩膀往胡同里带，“咱们就吃个饭。
等我跟家里那头离干净了，谁还能嚼舌头？”
他掌心在她肩头着，心里算盘拨得噼啪响。
这傻姑娘好糊弄，先哄上手再说。
要是肚皮争气能生个儿子，娶回来也不亏。
玻璃门内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何雨哥选了靠窗的卡座，窗外路灯刚好亮起。
“刚才他们……”
丁秋楠捏着菜单边缘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不是那种关系？”
“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，一个仗着傻劲往前凑。”
何雨哥往铜锅里下肉片，“许大茂自己身子有问题生不了，倒把锅甩给老婆。
现在急着找下家，指望借别人的肚子传香火呢。”
羊肉在滚汤里卷起边。
丁秋楠盯着那些浮沉的油星，轻轻说了句：“真脏。”
门被叩响时，丁秋楠的手指还攥着那本笔记的边缘。
何雨哥的手停在半空，离她的衣袖只差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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