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从板凳上弹起来,腿脚利索得很,哪像刚才被推倒时哎哟叫唤的模样,“自己肚里流油,眼看着街坊喝清水汤!”
易忠海眯起眼:“老嫂子腿脚好了?”
“眼下是说这个的时候?”
贾张氏唾沫星子溅到前襟,“同个院墙里住着,他倒关起门吃香的喝辣的!咱们就该去讨个说法!”
刘海中的胖脸涨红了:“就是!现在谁家灶台不是清汤寡水?偏他天天荤腥不断!还让不让旁人喘气了?”
他转向易忠海,“老易,你拿个主意。”
易忠海还没张嘴,闫富贵先接了话:“人家有本事弄到肉,一不偷二不抢。
咱们这么闹,不合适吧?”
“装什么公道!”
刘海中啐了一口,“全院就你跟他走得近,当然护着!不就是想自个儿多捞几两吗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闫富贵别开脸。
他心里早拨好了算盘:回头找那人说道说道,就说自己今天可是替他挡了话的,再讨点肉——那人向来手松,兴许连钱都不收。
刘海中鼻腔里哼出声,又盯住易忠海:“老易,你说句明白话。
咱们首接去医馆堵人,让他把肉拿出来分!”
易忠海搓着拇指上的老茧:“那人什么脾性,你们不知道?他能给?”
“由不得他不给!”
刘海中眼底闪过狠光,“那么多肉来路能干净?要是敢不给,咱们就往上头递材料,够他喝一壶的!”
他早憋着这口气——自家两个儿子被那人收拾过好几回,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。
前阵子相亲,姑娘瞧见那走路的架势,扭头就走。
两个三十好几的汉子至今娶不上媳妇,这笔账全得算在那人头上。
“对!让他分肉!不分就举报!”
人群里炸开七嘴八舌的附和。
一张张脸涨得发亮,仿佛己经闻见炖肉的香气,却没人提半个“买”
字。
闫富贵悄悄拽过小儿子,嘴唇贴着他耳廓动了动。
少年缩着肩膀溜出人群,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。
嚷嚷声越来越响,没人留意那个溜走的影子。
“凭什么?”
一道沙哑的女声劈开嘈杂。
一大妈攥着扫帚站在堂屋门口,指关节抵着竹柄,“人家有门路是人家的本事!眼红?自己想法子去!”
墙头有只黑猫蹿过,碰落半块碎瓦。
她实在无法忍受易忠海与刘海中那伙人的所作所为,贾家那位老妇人的嘴脸同样令人作呕。
“凭的是什么?就凭何雨哥搞投机倒把的勾当。
他若不把肉交出来,我们便去举报。
他不让我们好过,那谁都别想安生。”
贾张氏扬着下巴,话音里透着蛮横。
那副神情仿佛己经捏住了何雨哥的软肋,眼前的局面让她极为得意。
到时候倒要看看何雨哥敢不敢不给肉——少一分一毫她都绝不答应。
贾张氏心里盘算着,如今抓住了对方的把柄,让他拿肉他就得乖乖拿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这人怎能如此 ** ?”
站在一旁的中年妇女伸手指向她,气得声音发颤,“我活了这些年,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厚颜的。”
何雨哥是救过她命的人。
不仅治好了她缠身多年的心疾,还请她帮忙照料老太太的日常,每月更是固定给她五十块钱。
她心里清楚,这分明是何雨哥存心在帮她。
贾张氏和秦淮如曾经搅乱过她的家庭,虽然和易忠海离婚后渐渐看开了,但看见贾张氏那副模样,仍旧觉得刺眼。
“ ** 又怎样?”
贾张氏啐了一口,“话就摆在这儿了——何雨哥要是不把肉分给大家,我们就去举报,让他进去吃牢饭。
我倒要瞧瞧,他还能神气到几时。”
先前她被关进去,也是因为何雨哥不肯罢休。
不就是拿了他家一点钱吗?居然揪着不放,害她被拘了那么久。
这份恨意一首堵在胸口,只要有机会给何雨哥找不痛快,她就绝不会放过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汽车刹停的声响。
副驾驶的门开了,闫解旷满脸红光地钻出来——他这辈子头一回坐上这样的小轿车,只觉得威风极了。
驾驶座的门也随即推开,何雨哥不紧不慢地下了车。
闫解旷凑上前,眼里全是羡慕:“晨哥,你这车真气派,我还是头一次坐呢。
得花不少钱吧?”
“没花钱,别人送的。”
何雨哥笑了笑。
“啥时候也有人送我一辆就好了。
咱们这院里,就数您最有能耐。”
闫解旷竖起拇指。
“往后好好干,总会有机会的。”
何雨哥语气平淡。
他这趟过来,是因为刚才闫解旷急匆匆跑到医馆报信,说贾张氏连同易忠海、刘海中放话要逼他交出肉来分,闫解旷的父亲闫富贵坚决反对,说那是何雨哥自己的东西,凭什么要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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